《关闭小说畅读模式体验更好》
发车区外头那团黄烟滚了能有十分钟才散。老周站在维修点的帆布棚底下眯眼听,一百多台车的声浪从闷到散,像一锅开水泼出去。
沙窝第一段就见了血。干河床看着平,细沙底下埋着卵石层,车压过去,前轮一头扎进沙里,人从车把上飞出去半截又拽回来。大集团搅在沙窝里,甩的沙雾把后头的车全糊死了,看不见路,只能跟着前车的尾流走。
胡小桃没跟尾流。她按老周说的坐低,屁股挪到座垫后沿,腰吃着颠,油门给得匀,车在沙窝里像犁地一样犁出两道直沟,从集团侧边一趟趟往外超。无线电里指挥台报她,报一次名次挪一位。
老周的维修点设在沙窝中段一个缓坡背风处。发车后一个钟头,坏车就开始往这儿挪。
头一台是水温开锅的,水箱管子让卵石崩了个眼,滋滋地喷水。老周拿胶皮垫上,铁丝缠死,又灌了两壶水,说跑完这程就得进场部补焊,再远救不了。骑手灌完水冲出去。
第二台扎胎。老周扒胎、捡扎口的钉子、贴片、打气压,小杨递工具,八分钟完事。小杨问叔你咋不换新胎。老周说新胎留着正日换,这胎补完还能跑一百公里,钱是钱,胎是胎,账要分开算。
第三台是链条断了,骑手推过来的。老周看了眼断口,说这是老化,不是缠的,链节让沙磨细了,一使劲就崩。他给接上,说这链条到寿了,正日前必须换,不换我把你名字划了,别上赛道。骑手苦着脸说就剩这一条链子。老周说明天我让人从镇上捎,钱先记账,命要紧。
阿树栽在沙窝后半段。这回不是链条,是连人带车栽进一处沙墙根,前叉别在卵石缝里,左前叉腿又弯了,轮圈也带了摆。无线电里他喘着喊,叔,我又来了。
老周推着工具车过去。阿树坐在沙里,头盔都没摘,脸上一道沙划的血印。老周先看人,问哪儿疼,阿树说胳膊肘还是上回那块,磨破了点。老周把前叉拆下来,搁在两块道牙石上,拿大锤垫着木块校,校一下转一下轮圈,拿塞尺量摆,量到轮圈边上只剩不到半根头发丝的缝,装回去。他说你这前叉是旧伤,正日我给你换新的,营地带的那根备件就是给你留的。
阿树扶着车站起来,忽然说叔,我这两回栽的都是这条沙墙根,我记住它了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