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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方才拿来刺他的那些话,也并非全是假的。她起初确实只是觉得他有趣,觉得这样一个规矩的小和尚,会因为自己一句话红了耳朵,很能消磨寺里无聊的时辰。她享受他看自己的样子,享受他从不推拒,甚至就在法海来以前,她仍想着还能怎样逗他。
可他偏将这些零碎得连她自己都不看重的好,一点一点收起来,如今出了事,竟肯拿自己去抵。
她望着他,嘴唇动了一下。
“那件衣裳,”她最后说,“脏了就换。”
明觉低头看了一眼衣摆,点头说好。
她又想叮嘱肩上那处折边不能用力搓,针脚本来就不大牢,话到了唇边,却因为法海仍在身旁而咽了回去。
这时候再关心他,像是又在害他。
她竟连一句话也不敢给了。
明觉走过月洞门时,袖口被风轻轻掀了一下。她看见自己缝进去的那一排浅线,忽然想起许多年前,素卿将她收回袖中,她隔着衣料听他同别人说话,一直等着他说完,等着他记起来,自己也还在里面。
那时她以为,等一等便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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