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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她第一次发现榜一大哥在弹幕里只打她的名，是她十九岁那年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年她在套房里播，播到一半抬手去够架上那一叠场次表，抬手时她的背心往上吊，吊到肩胛下面那一块白露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露到榜一大哥蔡坐在屏幕前，坐到他手里那一支手机停在半空，停到整支手机掉到地板上，掉到他自己没去捡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那年二十八，她十九。

        後来她二十三，还在这一间平台里播、挡分成、替三个人留安可，留到她右手腕一弯就响，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拧声卡的旋钮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这一生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，说完的位子永远是别人的，别人讲完她才伸手，伸手时连手摇饮的盖子都已经被掀开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季的分成要延，延到解约她这一场直播就要被平台停，停掉她连租的那一间套房都要退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怕的不是退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怕的是退了以後，屏幕那一头不再有人只打她的名，不打她就只是那一格会笑的脸。

        榜一大哥姓蔡，是三十二，是这一场刷得最多的那一个，刷的是别人看的脸，脸一分一分刷，刷到他手掌心那一层茧比别处厚，厚到他连自己刷过多少都数不清。

        经纪人姓陈，是从北部来的，来的是替这一间平台顾主播，主播一场一场顾，顾到他讲话像在念分成，念到一半嘴角往上抬，抬的时候眼睛不动，眼睛不动的时候手里的笔不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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