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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当温念玉被付慈像拎小鸡一样拽回那间破败的出租屋,耳畔又骤然响起母亲那声撕心裂肺的痛呼时,她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浓烈的后悔像冰水一样灌进四肢百骸。
以前每次回来,温念玉都会先换上干净些的衣服,用能找到的水源把身上的污迹多少清洗一下,而且一到家就马上洗澡。
所以妈妈一直以为,是她躲得巧妙、做得隐蔽。可在这片贫民窟,活着从来不需要尊严。
为了摒弃一切可能引来觊觎的女性特征,她天不亮就钻进臭气熏天的垃圾山,把娇小的身躯糊满污泥。
哪怕热的发昏却连脸都不敢洗净,一层层肮脏的壳,就是她最完美的保护色。
白天她蜷在暗巷里浅眠,傍晚才敢溜出来,把捡来的金属碎片拿去换钱。
收废品的老板都是能克扣就克扣,她只能装成又聋又哑的幼崽,跪在满地油污里磕头作揖,才能换来几枚叮当作响的劣质币。
那点钱,只够自己一口吃的,至于之前留下来的钱,全是妈妈的药和精细吃食,她一分一厘都没动过。
“玉玉……”
温雅原本正缩在墙角,此刻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无力的滑坐在床上。
她呆滞地望着门口那个泥人,小孩脏的看不清容貌,沾了黑泥的短发黏在额角,露出的半截小腿上全是擦伤和淤青,那双总是小心翼翼垂着的兔耳,此刻无力地耷拉着,耳尖还凝着干涸的血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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