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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房贷的第二期是廖客人从柜台抽屉里抽出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纸被山雾浸到发软，发软的是那一格数目，数目後面跟着一行小字：逾期加计。

        房贷的提醒单放在民宿柜台下面的抽屉里，抽屉里是一叠淡季的订房单，订房单压着这一张，纸角翘起来，翘到他一开抽屉它就抖。

        单子上写的是这一期的房贷要缴，缴的数目写在第二行，数目後面跟着一行小字：逾期加计。

        阿山在阿里山这一条路上开民宿，开的是别人订的房，房一间一间空着，空到他每天把走廊那一排灯都关掉，关掉之後走廊只剩楼梯口那一盏，一盏照到他脚边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第二期怎麽少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阿山说不出话，只把手掌在柜台上按住，按到自己都听见木头的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廖客人站在柜台前面，站在灯罩下面，灯罩是纸糊的，纸上一圈一圈的烟痕，痕在灯下亮得像撒了一把盐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今天没穿外套，穿的是贴身衣，贴身衣把他肩胛那两块肉压出两道印，印一路往下爬到腰侧那道褶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少的是利息那一格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说，说的时候手掌在柜台上压了两下，压得那一叠订房单一路滑，滑到地板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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