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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防水灯在这时候灭了，灭的是电瓶的开关被浪打跳，跳之后整条船黑下来，黑到只剩活鱼舱的声音，声音一路泼，泼得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清喉咙。

        廖客人坐回长凳，坐下去时木面被他压得响了一声，他从桌上摸到笔，摸到时拇指在账单边缘刮了两下。

        账单上油钱那一格，他没划掉，他在旁边那一格签了自己的名字，签得一笔一画，签完把笔帽压回去，压出咔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趴在舱板上，看见他签的是包油。

        蔡客人从桌上拿起他的槟榔袋，拿起时袋底掉出一叠钞票，钞票散在船的舱板上，散成一沓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把钞票一张一张抹平，抹平了才推过来，推到我手里，推完他自己先开了口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这一季的油钱我先垫，垫的钱从你欠我那一趟的抽成里抵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天亮回港，回港时雾又起来，起来到码头只剩一盏灯，灯照到廖客人把钓竿一支一支收进竿袋，收到最后一支他停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昨晚为什么不说话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我说因为我等你先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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