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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蔡笸在旁边笑，笑的时候她的手掌在柜台上拍了一下，拍得那一列文件跳起来一寸。她说阿胜这一条她记，记在柜台玻璃下面，跟烟盒背面那张压在一起。

        阿爸这时候从卷门外面进来，进来的时候他手里拎着一尾鱼，鱼是他从卡车里拿的，鱼在他手里挣扎，鱼尾打在柜台的边缘，啪的一声，柜台上那列文件被鱼尾扫掉一张，那张飘到椅子堆旁边，飘到小婷的塑料袋上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鱼给谁。」蔡笸问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给柜台。」阿爸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柜台不吃鱼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柜台旁边那个吃。」阿爸下巴朝我这边一抬，「他今天没吃早餐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张专员这时候把百叶窗拉下来。店里的百叶窗是卷帘式的，拉下来的时候整间店的光变成一条一条，一条一条落在柜台上、落在文件上、落在陈金枝的裙子下摆上。他说他要出去核章，核章要二十分钟，二十分钟里文件不能动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出去之后卷门被他带下来一半，带下来的那一半把店里的光切成一条很亮的带，带在磁砖上，带的边缘正好切在陈金枝那双皮鞋的前面。

        蔡笸第一个动。她动的不是身体，是嘴。她说文件不能动，没说柜台不能动，没说椅子不能动。她把柜台上的那叠钞票收进抽屉，抽屉上锁，钥匙挂在她脖子上，钥匙在她锁骨那一块皮肤上压出一个很小的红点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二十分钟。」她说，「二十分钟够做一件事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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