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廖学徒这辈子不肯先开口,不肯到连便利商店店员问他要不要加香肠他都等别人讲完才伸手。
那天夜里他们停在服务区,停到引擎熄火,熄火之后整辆车忽然静下来,静到能听见卧铺那一头的弹簧一路响,响得像有人在里面翻身。
车头后面是卧铺,卧铺是铁皮的,铁皮上一张薄垫,垫上铺着一层塑胶布,塑胶布被汗浸到发黄。
空气里是柴油、橡胶、和槟榔的味道,味道混在一起,混到廖学徒每吸一口都觉得喉咙里贴了一层油。
阿山把工作衫脱下来,脱下来时他把工作衫挂在门边的钩子上,挂得很准,准得他每次停车也是那个角度。
他里面穿的是黑色的贴身衣,衣下摆塞在裤腰里,塞得很紧,紧到腰侧露出一道褶。
他胸口那层肉是平的,平的上面有一道旧疤,疤从锁骨往下斜,斜到乳下那道横纹。
他胯那里不算大,但沉,垂在大腿之间,坐着时也往一边偏一下,站起来时整团往下坠。
「自备款你差多少。」
阿山说,说的时候把槟榔丢进嘴里,嚼得咯吱响,笑也是含着槟榔笑。
廖学徒把单子从胸前口袋抽出来,抽出来时手掌在纸上压了一整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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