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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第八条是出资的分期。苏蔓自己出一半，另一半胡东家和魏胖子垫，垫的部分从她红利里扣，扣完为止。苏蔓问扣几年。胡东家说扣几年看厅的流水，流水好两年，流水差四年。苏蔓说四年太长，三年封顶。胡东家说三年就三年。

        第八条谈定的时候，魏胖子的手从她左边挪到了前面，胡东家的手从后面绕上来。苏蔓把合同翻到第九页，第九页是违约责任，她念不出声了，嘴唇动了几下，念出来的第一个字是哑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胡东家让她别念了，说第九条他念，她听着就行。胡东家念违约，念得比谁都清楚，一条一条，违约金、违约金计算方式、仲裁地点。他念一条，前面进一路，魏胖子在她前面配合着他的拍子，一长一短，一短一长。

        苏蔓仰起头靠在沙发背上，喉咙里压着声音。墙那头的鼓点一下一下撞进来，撞得她心跳跟着走。她两只手还捏着合同，合同举在眼前，纸上的字一个一个散开，散了又聚回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魏胖子在她前面低声说，苏蔓，第九条他念完了，第十条你自己念。苏蔓低头，第十条是生效条件，写着双方签字、出资到位、装修验收三项齐备。她念，念到签字两个字，前面猛地一顶，她的声音劈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门开了。庄领班端着一个托盘进来，托盘上是新的茶叶和一碟点心。她看见沙发上的样子，脸上没变，把茶壶放到茶几角上，把点心摆正，退出去，把门带上。整个过程没说一个字，眼睛没往苏蔓身上多看一眼。

        胡东家说银河的规矩，包厢里的事包厢里了，庄领班今晚什么都没看见。苏蔓没接话，她把合同最后一页翻过去，翻过去的手在抖。

        第十一条是散伙条款，写清谁要退、怎么退、退的时候股份怎么折价。苏蔓自己念完这一条，念完的时候她两条腿并不拢，并拢的一瞬她整个人绷紧，绷到顶上一口气没吐出来，吐出来的时候合同从她手里滑到茶几上。

        胡东家把合同收拢，敲齐，重新装进牛皮纸信封。他说三天，三天之内苏蔓给他回话，回话用电报，电报他留了号。他说签字不急，三天之后面谈，面谈那天他把魏胖子和律师都叫上，签完当天她就可以去银河三厅的工地看装修。

        苏蔓在包厢里坐了五分钟才站起来。她理头发，理了两遍理不齐，最后把头发拢到一边。魏胖子先出去，出去的时候跟门口的人说话，声音正常。胡东家最后出去，他在门口回头，说茶钱他付了，让苏蔓从正门走，安检那边他打过招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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