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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邝医生说，你蹲了半个钟头了，起来活动活动。何女士说没事。邝医生说，你腰不行，蹲久了直不起来，我见得多。何女士说你怎么知道我腰不行。邝医生说，你进门的时候扶了一下门框，左腿先迈的。何女士不说话了。小满把拆线包收进柜子，转过身来，抱着胳膊靠在药柜上。

        邝医生说，躺台子上，我给你看看腰。何女士说这儿的床是看猫的。邝医生说，看猫也是看，看人也一样看。何女士说你是兽医。小满在旁边说，他是医生。邝医生瞪了小满一眼，小满把下巴收回去，眼睛没收回，还看着何女士。

        何女士看了团子一会儿，团子的呼吸已经匀了，肚皮一起一伏。她脱下开衫搭在椅背上，说躺上去凉。邝医生扯了一张一次性中单铺在台面上，说躺。她躺下了，仰面，中单薄，台子的凉气隔着中单也能感觉到，她肩胛缩了一下。邝医生把她的开衫下摆往上推，推到肋骨底下停住，说别动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先按她的肚子。他的手是凉的，何女士吸了一口气。他从肚脐左边按到右边，按得慢，问这儿疼吗，这儿呢。何女士说都不疼。邝医生说放松。何女士说放松了。邝医生说没放松，你肚子硬着。小满走过来，站在台尾，低头看。邝医生的手往下走，按到小腹，按到耻骨上缘，停住了。何女士的腿自己并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邝医生说，并腿没用，松开。何女士把腿松开了。邝医生说，你做过手术吗。何女士说做过，剖腹的。邝医生说刀口在哪儿。何女士往她小腹右边指了一下，开衫下摆底下。邝医生掀开一点看，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，横的，盖在裙腰能遮住的位置。他说恢复得不错。何女士说那是十年前了。邝医生说十年也是不错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把她的裤腰往下压了一点，说是看看疤痕牵不牵。她的裤子是浅色休闲裤，压下去露出一线皮肤和内裤的边。邝医生用拇指沿着那道疤往外侧推了推，何女士的呼吸变了，变得又细又长。我说我守着猫呢。邝医生说看着你的猫。我低头看我的猫。团子的眼皮动了一下，我在本子上记了时间。

        邝医生洗手，重新吹手套。这一回他吹完没马上戴，捏着手套口在手里翻了一圈才套上去。他让何女士屈膝，两只脚踩在台面上。她的鞋脱了，袜子是肉色的，脚趾在袜子里动了动。他隔着裤子摸她大腿内侧，从膝盖往腹股沟摸，说检查淋巴。何女士说淋巴在大腿里吗。邝医生说在。她说那你怎么摸外头。邝医生说外头里头连着。小满走到台尾，把她的两只脚分开放在自己腰两侧。

        邝医生的手指头探进裤腰和内裤边中间那一圈，往刀口下面按。何女士的手抓住了中单，指节发白。邝医生说叫什么名字。她说什么。邝医生说，叫的时候得有名有姓，病历上写。何女士说何若云。邝医生说，何若云，别绷着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把她裤子连同内裤一起褪到膝盖，她的腿白，腿根没有毛，剃过，剃得整齐，是常打理的人。邝医生把两指搭在她外阴上，说这里疼吗。何女士说那是妇科。邝医生说都是科。他按了两下，何女士没吭声，腿根抖了一下。邝医生对小满说，递棉球。小满没递棉球，小满摘了手套，说我来验。

        邝医生看了她两秒，把位置让开，站到台左侧。小满上了台，膝盖跪进她两腿之间，手掌覆上去，先整个捂住，捂了有半分钟，让她习惯手的温度。何女士说你的手比他的热。小满说你穿着袜子呢，脚先凉。然后小满的手指头分开她的阴唇，拨开看，说里面动手术没有。何女士说没有。小满说那就好办。她把中指往里送，送进去两个指节，转了个方向，按进去。何女士的声音从牙缝里出来，姓何的喊出来了，喊的是全名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在本子上记团子的时间，笔尖顿了一下，又接着记。团子醒到一半了，头抬起来又趴下去，我把这一笔记成醒转前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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