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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第二回女将汤出了桩事。妈妈们泡到一半，美雪进去送宵夜——她如今月份正中间，肚子圆滚滚顶在浴衣中间，妈妈们眼睛全直了。

        "阿雪！你肚子里这个是谁的？"

        美雪站定，把手搭在肚子上，用她如今最利索的中文，一字一顿："廖家的。我姐夫的。"

        "你姐夫不是娶了你姐姐——"

        "婚书第七条。"美雪说，"同列。"

        四十三个妈妈静了三秒，然后炸了。炸完是举手："阿雪，你那个婚书，复印一份，我们凑钱。"

        原来头城这些年，妈妈们私下传过一桩传闻：春日之汤的东厢住着三个大人一个秘密。如今秘密自己挺着肚子走进汤屋，传闻就地转正。那夜之后，女将汤的订位排到四个月外，妈妈们组团来问婚书条款，问得最细的一条是"双向无怨"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一夜我在后墙暗道巡检锅炉，听见前厅美雪给妈妈们讲婚书，讲到"凭此状退婚书，廖家无怨"，一屋子妈妈齐声"哎——"了一声，那声"哎"拖得又长又亮，跟庙里敲磬一个样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贴着锅炉壁笑了。炉火把暗道烤得暖烘烘，水管里的水声轰隆轰隆，跟一屋子女人的声音隔着一道墙，混成一片。

        散场后全家清点：阿珍姐在前台对账，美雪挺着肚子在后厨刷宵夜锅，岳父查汤屋的水质记录，我巡检讫锅炉，从后墙暗道回前厅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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