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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陈满仓说行，账上记你名，跑不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老周走了以后又来两个上学的半大孩子，买冰棍和辣条。陈满仓说你们已成年了没有，一个小姑娘瞪他一眼，说我们才读高中。陈满仓笑，说逗你们的，两毛钱一根，自己拿。

        九点过，雨点子就下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先是三两点砸在门外的水泥地上，砸出一个个深色圆点，接着整条巷子都响起来，雨帘子横着扫，屋檐的水成股地往下倒。陈满仓把门口的筐往里拖，把凉席卷起来塞到柜台后头，又把熟食档往前挪了挪，怕雨飘进去把卤味打湿。

        雨大得看不清对面铺子的招牌。有个骑摩托的在门口刹住，披个塑料布进来问有没有雨衣。陈满仓从货架顶上取了一件扔给他，说五块，押金不要，你穿走回头给钱就行。那人说谢了老板，跨上摩托走了，尾灯在雨里红成一团。

        乔小凤就是这时候进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她顶着一块塑料布，布角还在滴水，头发贴在额头上，脸被雨打得发红。她把塑料布往地上一摔，说满仓，你老板娘在不在，我有一筐黄瓜想寄卖，摆在她门口那个摊子上。

        陈满仓说她去县东头了，半天回不来。你那筐黄瓜先放柜台后头，等人多了我给你摆。

        乔小凤说那不行，黄瓜放半天就蔫了，蔫了人家就压价。她说着就把筐往柜台上一搁，弯腰去解筐上的麻绳，手指头冻得发红，解了两下解不开。

        陈满仓从柜台里头伸手过去，把她手上那结抠开，一使劲，绳头崩在她手背上，红了一道。乔小凤哎哟一声，把手缩回去，甩了两下，说你这人手粗，跟搓衣板似的。

        陈满仓说我在柜台里头，够不着外头，手不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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