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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完事，仨人都瘫了。胡小桃歪在座垫上，头枕着老周的胳膊，腿还搭在油箱两侧，脚够不着地，一晃一晃的。阿树坐在地上，背靠着车前轮，眼睛半闭。那台冠军车仨人靠着，边撑都省了，愣是没歪。

        老周先起来，把胡小桃的皮裤给她套上，裤腿卷着，让她自己蹬直，又把阿树拽起来，仨人挪到后仓门口铺开的垫子上。马姐半夜起来添水，看见垫子上挤成一团的仨人，把另一床被子抖开给他们盖上，动作轻，嘴里骂了句小的没大小，老的没老小，声音压得跟出气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天亮前卷帘门底下透进来一条灰白。小赵最先醒，起来生炉子，路过垫子，看见老周、胡小桃、阿树仨人挤在一床被子下，胡小桃的手搭在老周腰上，阿树的胳膊压在被外头，他啥也没说，把搭在车把上的工装外套扯下来盖住仨人的脚，转身生炉子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炉子烧旺，铺里暖起来。老秦先起，蹲炉边烤手，跟起来倒水的老雷俩人对看一眼，老雷说昨晚你呼噜打得震天，铺里事你全听见了。老秦把手在棉袄上蹭了蹭，说听见了，山里出来的都懂，装聋是给人留脸，留脸就是交情。

        马姐熬的大锅粥，米里下了她带来的土豆丁，一锅稠得插筷子不倒。金老板娘晌午过来喝粥，看见柜台上的奖杯，哎哟了一声，绕着看，又看见冠军车油箱上那条红纸，说这纸我要是贴我店门上能吹一年。

        胡小桃起来喝了三碗粥，皮裤都没换，坐门槛上晒太阳。老周蹲她跟前给她那台车做夺冠后的第一次保养，机油放了，新机油灌上，链条洗了上油，火花塞拆下来看燃烧色，说你这燃烧色正，化油器一点没跑，回去一千公里不用动。

        胡小桃晒着太阳看他忙活，忽然说周哥，明年环山我还跑，卫冕，维修点还是你。

        老周把机油尺擦干净插回去，说行，铺里给你留一面墙挂奖杯。

        老秦两口子在铺里多住了两天，帮着把那批军跨一台一台调出去，走的时候马姐把一罐腌酸菜塞给阿台，说灶屋姐妹的礼。老秦跟老周在门口站了会儿，说周师傅，明年化雪，山北还有批旧件，你还来不。

        老周说来，你俩的炕我给你记着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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