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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周问都记着账呢吧。
阿台说记着呢,你走之前钉在柜台上的那张纸,谁干了什么谁赔什么都写着,我天天擦一遍,纸都让我擦毛了。
老周说你别老擦,毛了看不清了。
阿台在那头笑,说你放心,山里钱不好挣,铺里我给你守到钟点。她顿了一下又问,小桃那车你伺候得咋样,人家都说你俩如今是一个战壕的。
老周说车是车,人是人,你在镇上听这些个干啥。
阿台说镇上如今都传呢,说风岩队那台二百五如今机油都不换别家的了,说周师傅跟着车队进山了。她末了说,传就传吧,铺里名声也是这么传起来的,你忙你的。
挂了电话,老周把听筒挂回钩上,指头在铁皮机壳上弹了两下。小杨蹲在旁边备件轮胎上啃馍,含糊着问,叔,台哥说铺里啥样了。
老周说还是那个样,门是门,坑是坑。他把小杨手里的馍掰下来一半塞回他嘴里,说吃完把这三条内胎的气打足,明儿拔营,回铺。
夜里收席,比昨晚收得早。老周回帐,小杨已经睡了,今儿一天递工具递得手都肿了,睡相都变了,呼噜打得又沉又稳。
帐帘响了一下,胡小桃外头小声问,周哥,睡了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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