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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她站在绳前看了一会儿，把棉袄的领子翻上去，领子里头有一小块油，是她那天给他换裤子的时候蹭上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初二早上小卫到摊上，袖口上别了一个蓝边的袖标，袖标是队里发的，别针别了两道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把胳膊伸到胡小娥面前，说姐，你看我这个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看了一眼，说戴上像个人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小卫说周队给我别的时候说，往后你到摊上说话按表上说，别按心里说。

        胡小娥把围裙系上，从案板底下抽出台账，翻开例行检查那一页的抬头，页上还没写字。她说卫东，我教你一句话，往后你按表说，我按台账答，咱俩的话都在纸上，谁也不用按心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小卫把袖标上的别针按了按，说姐，我记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说完去搬桌子，搬第一张的时候他把桌子腿在地下磕了一下，磕掉一块干泥。他把那块泥拿起来，走到墙根扔了，扔完回来搬第二张。

        初二下午三点，摊照常开。

        炭炉摆在白线里头，炉口正对着灯箱，灯箱上那块铜牌刚钉好三天，边上还压着一小块没撕净的红纸。胡小娥把炉灰倒净，从炭堆里挑出烧透的块，一块一块码回炉底，码完倒了半壶油，点火，蹲下去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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