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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七点前后，后巷的人开始多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小卫回队里换了衣裳，把制服的扣子从头扣到领口，袖口的标签拆了，领子立得平。他进后巷先把腰里的对讲机摘下来放在桌角，对讲机的红灯一闪一闪。

        刘嫂带着两个帮工在巷口烧水，三桶水坐在一口炉上，另一口炉上坐一壶茶。碗在案板上码成摞，码的时候她拿抹布把每一只碗口擦一遍，擦到第八只她说这碗豁了个口，谁使这个谁磕牙。

        胡小娥端了两大盆凉菜过去，一盆肚丝一盆拍黄瓜，走的时候手里还拎一壶醋。魏三在桌头喊人入座，喊到卖炒粉的老段，喊了三遍，老段端着杯子从二桌站起来，说别喊了，我坐这儿就成。

        曹阳把编织袋里的两瓶酒掏出来放在桌头，跟他爸说这酒是厂里发的，我没舍得喝。老曹把酒接过去看了看标签，说这酒好，我今儿不开，我留着。

        曹阳说爸，今儿开。

        老曹说今儿开的是夜市这一桌，这瓶酒我另找日子。

        胡小娥从摊里出来，手里抱着那条毛巾和那瓶五十块的酒，走到桌头，把酒放在桌正中，毛巾压在酒边上。她退两步看了看，把毛巾往边上挪了半寸，挪到谁伸手都够得着的位置。

        老曹在炭炉前站着，火钳在手里，炉口的火苗往上蹿了蹿，他把一把串架上去，油滴下来，白烟起，烟往后巷头顶那块旧塑料布上撞，撞散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巷子里坐满了人，第三排六家摊全到了，第二排来了四个，头一排来了两个，连夜市口修自行车的老郑都来了，蹲在墙根底下，手里端一碗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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