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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第17章：改名藏草莽，修仙路漫漫

        天地不仁，以万物为刍狗。

        中平元年的寒冬，来得比往年都要早，也都要烈。广宗城破的那一日，大河上下的枯草尽被鲜血染成了黏稠的紫黑色。皇甫嵩与董卓的官军如决堤的洪流般涌入城中，刀斧斫肉的闷响、妇人濒死的惨号，交织成一曲人间地狱的交响。

        在那场天地同悲的溃逃中，一个年仅九岁的孩童正被一个满脸虯髯、身躯雄健如熊罴的汉子死死夹在腋下。那汉子正是周仓，而这孩童，名义上是黄巾军中的流浪孤儿，其真实灵魂，却是来自两千年後的一缕博学残魂。这具躯壳的本名，叫作廖化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，灵魂不全的痛苦，每时每刻都在撕裂着他的识海。每当夜深人静，那来自血脉深处的「轮回修仙法」便会自发运转。这并非能让人凌空虚渡、白日飞升的神蹟，在这个被大汉四百年龙气压制得死沉死沉的世界里，所谓的修仙，被生生削弱成了一种近乎残忍的自虐之法——以微弱的灵觉，强行搬运体内那点因饥饿而近乎乾涸的精血，一遍遍地洗刷着残破的经络。

        逃出广宗西门後，他们混迹在无数的溃兵与难民之中，一路向西、向南。官军的轻骑兵如附骨之疽，时常从地平线上突袭而来，每一次马蹄声响，都意味着成百上千具倒在血泊中的乾瘪屍体。

        三月之後，太行山脉的尾端，黑山一带的群山在风雪中露出了狰狞的轮廓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是一处乱石嶙峋的荒谷，北风如刀，刮在脸上生疼。几十个蓬头垢面、衣衫褴褛的汉子正缩在避风的岩壁下，冻得瑟瑟发抖。他们手里握着的，不是缺刃的环首刀，就是削尖的木棍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周大哥，咱们不能再往北走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稚嫩却沉稳得有些诡异的声音从火堆旁传来。说话的正是廖化。此时的他，身穿一件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破烂皮袄，身躯虽瘦，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，隐隐透着一股与年龄绝不相称的沧桑与睿智。

        周仓正用一块磨刀石狠狠地擦拭着他那柄崩了三个口的短刀，闻言抬起头，粗声粗气地道：「化儿，不往北投张燕大帅的黑山军，咱们这几十号兄弟，在这冰天雪地里不出三天就得啃树皮等死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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