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床那边陷下去一块,他上来,在我身边躺下,照旧是搂着我。
不过今天好像离得格外近,后颈都能感受到他喷洒在上头温热的气息。
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,忽然在意起他过近的呼吸,即使是闭着眼睛,也没法抗拒脑中逐渐清晰的画面:阴云微雨下,仍还弱小却笨拙地爬上木架,为讨母亲欢心将野蔷薇摘满一整个花瓶的小小身影。
鼻腔里充满了他身上的味道,似乎还夹杂着点烟味,很淡,容易被忽视。
他看信了吧。
奶奶的道歉,他应该接收到了,虽然晚了二十多年。
我刻意抹去了信上那句话,并不是临时起意。在我的猜测里,奶奶去世后,通过某些手段让爷爷病重,彻底把兰氏枢纽交到了我爸手上。可是权利重心的移交,看似让我爸脱离了过去阴翳的牢笼,却招来了兰氏旁支的围剿,让羽翼未满的他遭受叔公的架空和排挤,历经多年才脱胎换骨,真正坐稳家主的位置。
我只是觉得,这一切阴差阳错,他深陷其中吃尽苦头,要是知道这些因果……还是不要知道的好。
无人能直面父母相虐相杀的真相,人性深处印刻的雏鸟情怀,会就此杀死纯真。恰如我,我到现在都不能接受,我也曾是一个不被期待降生的存在。
我动了动腿,嗓音沙哑:“太近了,有点热。”
我爸的呼吸往后撤了点,但我还是能感受到后颈处传来的灼热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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